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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新传说] 哪里来的肉

时间:2018-10-10 来源:admin 点击:

  鲁北有个黄龙村,村里有对夫妻,男的叫黄中信,女的叫侯常叶,他们有个独生宝贝女儿叫小朵。最近,小朵在厂里谈了个男朋友叫大同。
  
  大同这小伙子帅气正派,小朵漂亮泼辣,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。但黄中信两口子嫌大同家条件一般,担心以后女儿嫁过去吃苦受累,始终没松口这事,又苦于小朵从小任性惯了,曾发过“非大同不嫁”的毒誓,在这件事上,黄中信和侯常叶有些左右为难。
  
  这天是中秋节,下午小朵打来电话,说晚上带大同过来吃饭。黄中信两口子本想拒绝,又一听小朵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,只好吞吞吐吐地应下来了。“怎么办?”侯常叶放下手机问黄中信。黄中信腰一挺,信心十足地对侯常叶说:“慌什么,好办。既然他们要来,就别怪我们按本地‘非常时期’的风俗招待他们了!”
  
  原来,黄龙村这一带有个风俗,就是父母不同意孩子的婚事又管不了任性的孩子时,最明显的表现就是,孩子的对象来家认门时,做母亲的出于礼节,饭菜还是要准备的,但是菜里不放一丁点荤的,一律素菜,暗示不承认你是我未来的女婿或儿媳,凭啥四碟八碗、大鱼大肉地伺候你。父亲则对孩子的对象带来的礼品,一概拒收,意思是我不认可你是我未来的乘龙快婿或以后开枝散叶的儿媳,我就无理由收你的东西,免得以后我孩子被我们“赤化”过来退还礼品时说不清道不明地尴尴尬尬,有点无功不受禄的意思。在这点上,父母分工明确,做饭的管做饭,拒礼品的拒礼品,这样,既不得罪任性的儿女,又保全对方的面子,最重要的是,凸显了父母的态度。
  
  “好,就这么办!我给他们上盆盐水炖豆角,咱菜园子里有现成的。说好了,你也别收他带来的东西!”侯常叶高兴地对黄中信说。黄中信重重地点了下头又补充道:“我把冰箱里冰冻的那只白条鸡和那块猪腮子肉给朵朵她姥爷送过去,这样家里就没一丁点荤菜了。再抱怨朵朵来电话有点晚,来不及准备鱼呀、肉呀什么的。我再把饭屋里的灯泡拧松,说是烧丝了,来不及换新灯泡。在这样黑灯瞎火的条件下,简简单单临时做一个菜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,让他们哑巴吃黄莲,有苦难言,嘿嘿嘿!”
  
  这天,天气晴朗,十五的月亮升起的时候,小朵带着穿着得体的大同大包小包地过来了。黄中信见状,浅笑着迎了出来,对大同装腔作势地说:“来就来吧,花钱买这么多东西干嘛!”大同忙说:“叔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!”进屋落座后,黄中信一边沏茶一边虚张声势地吩咐侯常叶:“愣着干啥,孩子们既然都已经过来了,还不准备饭菜!”侯常叶两手一摊:“饭屋里的灯泡丝烧了,屋里黑灯瞎火的。朵朵也是的,你要是早点打电话过来,我好有个准备。”黄中信一挥手,显得不耐烦地样子:“哪来那么多废话,不是有月亮照着嘛!月亮多明快呀,你就将就着弄点饭菜得了,简单点,大同又不是外人。我明天就去买灯泡。”看,两口子一唱一和,配合得多好啊!
  
  侯常叶不情愿地去菜园子摘菜,一出门她就高兴地一伸舌头,无声地笑了。到了菜园,她借着皎洁的月光,摘了一大掐长长的豆角。
  
  回到饭屋,侯常叶借着月光把豆角在缸盆里洗了两遍,又一根根理顺,放在菜板上,左手摁着,右手操刀切段。刚切了两下,就“哎呀”一声放下刀,跑进堂屋,借着灯光一看,左手食指尖上有血,忙撕了块布条把手指包了起来,嘟嘟囔囔地进了饭屋继续切豆角。可刚切了四五下,又“哎哟”一声,跑进堂屋一看左手中指尖又在流血,她边包手边埋怨:“我今天咋这么倒霉,切了两次手。要不是为了……”“干活怎么这么不小心!”黄中信责怪了句侯常叶,又当着大同的面对小朵话里有话地说,“你看你妈为了你多不容易啊,长大了反而不听话了!”
  
  小朵在一边看到黄中信板着个脸让大同很不自然,为了不让大同看她老爸这副脸子,就对黄中信提议说:“老爸,今晚天气很好,月亮还这么圆,要不这晚饭咱在天井里吃,边吃饭边赏月,好不好?”黄中信也想打破这尴尬局面,就说:“你和我想到一块了!”于是,他们就在天井里摆了张小圆桌。
  
  圓桌刚摆好,侯常叶就端上一大海碗盐水炖豆角,大同感激地说:“给婶添麻烦了!”
  
  黄中信见菜来了,就装模作样地起身进屋,拿出半塑料壶散酒,边给大同倒酒边说:“我平时就喝这二锅头,有劲、不上头。”大同见黄中信把两个小酒杯都倒满时,受宠若惊似地忙端起脸前的酒杯,对黄中信说:“叔,祝您和婶子身体健康,精神愉快!”黄中信也端起酒杯,不置可否地冲大同一晃算是应下了他的祝福。
  
  这时,小朵搬着个小马扎过来,和大同紧挨着坐下,拿筷子吃起菜来。刚吃了两筷,当第三筷子菜放进嘴里时,她忙又把菜从嘴里夹了出来,凑在大同嘴边,高兴地命令道:“张嘴!”大同不解地盯着小朵凑上来的筷子问:“干什么?”“我让你张嘴你张嘴就是了!”大同听话地一张嘴,小朵忙把那筷子菜送进他嘴里。等大同把那筷菜吃下肚,忙端着酒杯转到黄中信跟前,高兴地对不屑一顾的黄中信说:“叔,我谢谢您和婶子,我先干为敬,您随意!”说完一饮而尽。黄中信礼节性地和大同碰了下杯,随意地抿了一下,接着也拿起筷子吃起盐水清炖豆角来。刚吃了几口,只听见他奇怪地“嗯”了一声。“怎么了爸?”小朵问道。黄中信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: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接着端起酒杯主动夸张地冲大同一晃:“喝,深着点!”
  
  这时,侯常叶又端上一盘热馒头,只见她把馒头往桌上一放,没好气地说:“你们吃着,我进屋歇一会!”小朵忙问:“妈,你咋不一块吃呢?”侯常叶心想,连滴油都没放的盐水炖豆角有啥好吃的,但她却话里有话地说:“早让你气饱了!”小朵高兴地冲屋里喊:“谢谢妈!”
  
  酒足饭饱后,大同要告辞了。黄中信把大同拿来的全部礼品提起来往大同手里一递:“你拿东西来我很过意不去,你还是拿回去给你的父母享用吧。”大同接过礼品往桌上重重一放,一板一眼地对黄中信说:“这是我孝敬您和婶子的,父母那边我也备了。您再和我推来推去就见外了!”黄中信苦笑着说:“这孩子,真会说话!”就半推半就地把礼品照单全收了,气得侯常叶猛给他使眼色。黄中信见了,借着酒劲大声冲她道:“你别给我挤眼,挤鼻子也没用,我就收了,咋地!”吓得侯常叶忙低头收拾碗筷去了。
  
  把大同送走后,侯常叶把门一关,也不顾小朵在场,就冲黄中信发火道:“你上辈子没喝过酒还是没抽过烟,茶叶月饼咱不是买不起,你今天怎么收了大同的东西了!咱之前是咋商量的,你变卦也得给我说声啊,这不明摆着同意他们交往吗!都是马尿惹的祸!”只见黄中信腾地站起:“我没喝多!嘿,跟我来这套!前头有车,后面就有辙,你就是叛徒!”侯常叶指着黄中信的鼻子,颤抖着说:“你什么意思?咱俩到底谁是叛徒,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,我跟你没完!”黄中信见侯常叶气得脸色蜡黄,一时有些害怕:“说好了菜里不放肉,你为啥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偷偷地放了肉!”“你放屁,我哪来的肉放!”黄中信针锋相对:“我都吃出来了,可香呢!朵朵还把肉送进大同的嘴里,你说是不是朵朵?”小朵怔怔地看着黄中信和侯常叶大声说:“原来你们还是不同意我和大同交往?那为什么上了碗肉炖豆角,为什么收人家的东西!”侯常叶纳闷地说:“不可能啊,哪来的肉啊!”黄中信说:“一块一块的像手指头……呀,常叶,你快把你包着的两根手指解开我们看看!”侯常叶一听,忙解手指。等把布条解下一看,两根手指完好无损,根本没有刀伤,但两手指明显肿胀。这时小朵也来了兴趣:“不是还剩下些菜吗,我端出来一看就明白了。”
  
  等小朵从冰箱里把半碗剩下的炖豆角端出来放在灯下,用筷子一扒拉时,这下可不得了,只见她扒拉出一个蛇头,一条蛇尾和好几段蛇身,黄中信一看,当场就哇地吐了起来。侯常叶惊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两眼转了几下:“我想起来了,可能是我在月光下摘豆角时,把一条爬在豆角架上的毒蛇当豆角摘下来,又在黑灯瞎火的饭屋里……呀,我的手不是刀切的,是毒蛇咬了我两口!我中毒了,我要死了,我活不成了!”说着哇哇大哭起来。
  
  黄中信一听立刻慌了手脚,小朵赶忙给大同打电话,说是她妈病了,叫他开车送去医院。
  
  等车期间,侯常叶悲伤地对黄中信说:“中信,万一我去了,千万别亏待自己,趁着不老,再找一个合适的吧!”黄中信一挥手:“这事以后再说,你别胡思乱想,你没事的!”侯常叶又对小朵说:“朵朵,这都是命啊,我和你爸的本意是為你好,你看这事办的!我求你个事,千万不要把这见不得人的事告诉大同。现在妈是真心同意你和他交往了。”“我也没意见。大同这孩子不错,通情达理,现在条件一般并不代表将来条件一般。”黄中信附和道。“我是等不到你们结婚的那天了。哎!”侯常叶忧伤地说。小朵哭着说:“妈,你会好的,你会没事的!”
  
  这时,大同开着小车飞驰而来,车一停,只见小朵一下把大同拉下来,自己坐上驾座,对大同说:“你喝酒了,我开!”大同下车忙拉开后门,对侯常叶和黄中信说:“婶,叔,别着急,咱先去县医院!”
  
  到了医院,经医生验血,对蛇肉的鉴别以及对蛇牙痕的确认,最后确诊,被侯常叶切成段的那条蛇是一条普通的菜蛇,根本没毒,对人造不成威胁。若做成菜肴,非常鲜美。对侯常叶的蛇伤,医生只用碘酒擦了一遍,连包都没包。
  
  回家的路上,侯常叶对大同说:“大同,改天到家里来吃饭,婶子给你炖猪蹄子吃,一律荤菜,管够!”“对,我还存了瓶限量版的金六福,到时咱爷俩好好捏两盅!”黄中信接着说。